因为一次家访,使我有机会走进了深山里的瑶寨。小时候,我就听母亲说,瑶民会施法术,是能整死人的,所以和他们交往必须处处小心,不能得罪了他们。虽然那次我进瑶寨是要动员几个辍学的学生回校,是善举,且我算是个有文化的人,本不该在意母亲的那些话,但我一路上仍忐忑不安。 我们的摩托车在蜿蜒盘旋的山路上颠簸不停,绕山而上,行至几座土坡的最高点,突然拐了个弯,出现在眼前的便是一座座连绵起伏的石山,山脚下散布着十几座茅草房,带队的莫副校长说,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地了。 我们又徒步走了十几分钟的山路行至山脚,就进了村,村里很冷清,我们转了好久都没见人,只听到阵阵狗叫声,在这样偏僻的深山,望着几座用木头围成的茅草房,让人顿感凄凉。最后还是带队的莫副校长觉得事有蹊跷,执意走到一户人家的门口,敲门问是否有人在家,喊了很久,才有一个老太婆开门应了一声,我们问话,她一味摆手,然后嘀咕几句我们听不懂的瑶话,幸好此时从另外一户人家里走出一位年轻人,他用不很地道的壮话问我们是何人来此何目的,我们说明身份及来意后,他似乎没有了原先的心理防备,一下子热情起来,先是连声说“老师好”,然后又叫我们到家里坐坐。我们问及刚才怎么避而不见时,他竟很坦率地说他们以为是乡计生办的人又下村抓超生户,都不敢开门。随即,我们在他的引领下来到了一户贫困辍学生的家里,那个学生是我班上的,叫兰桂青。走进她的家门时,我简直惊呆了,虽说我也是出身农村,家里也不是很富裕,但也不至于那么潦倒,她家里什么像样的家具都没有,就连一个能称得上“柜”的东西都没有,一些又破又皱的衣服挂在一根绳子上。整个房子是用木头搭起来的,我们几个走进去时,整座房子几乎在吱呀作响。接待我们的是兰桂青的父亲,他身体蜷缩着,坐在炉火边,知道我们是乡里的老师,他吃力地起身,并连声叫我们坐下,其实我们扫视了一下,也不见所谓的凳子,也许炉火边的几块石头便是他给我们侍坐的凳子吧,我们没有哪个愿意坐下。没等我们开口,他却打开了话匣子,说他的女儿和母亲到地里干活去了,然后主动跟我们谈了他家里的一些情况,从他的话中,我们了解到,他家有4口人,夫妻俩和两个女儿,大女儿到广东打工,刚找到工作却被人骗了,挣不到什么钱,他自己却身体虚弱无法干体力活,只靠妻子养家,生活相当窘困。 带队的莫副校长听完后立即向他说明了国家有关实施“两免一补”的政策,并嘱咐他无论如何要送女儿回校上课。他听完后异常地感动:“没想到国家政策那么好,那孩子读书有希望了。”刚说完,他女儿从地里回来了,一脸的疲惫,见到我们,想打招呼却又把话咽了回去。这时,我分明看到她眼里噙满了泪。作为班主任,我忙安慰了她几句,知道自己读书有了希望,她止不住掉下了欣喜的泪。 |